第58章 玩音樂 (1)
關燈
小
中
大
大堂恢複成冷冷清清,回到房間的人開始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八卦, 照片被發到了朋友圈裏,微信群裏, 還有各種自媒體的網站。
至于趕巧的主播,更是重新連上直播間, 激情四射的複述整件事情的經過,其中也不乏一些添油加醋的分析。
風雨欲來。
阿偉顯然是不用睡覺了。
公關團隊被叫起來半夜加班,粉頭兒得令提前梳理粉絲情緒,和各大門戶網站還做了一下溝通。最後想起一件事,盛耀的助理接了電話,大半夜的跑到警察局又把言穎接了回來。
好在公關及時,這件新聞也就上了一些自媒體, 邊邊角角的新聞,盛耀的粉絲被提前約束起來,只要她們不鬧, 掀起的風浪應該不會太大。
阿偉熬夜抽掉一包的煙,黑着眼圈想,累啊。
都羨慕他簽下一個頂流, 但誰知道頂流站在風口浪尖上有多可怕,但凡有點兒風吹草動,都能變成滔天巨浪。
還好, 這次的事情處理的及時, 算是解決了。
“哥,時間差不多了。”
門外有人招呼,阿偉起身, 一腳深一腳淺地出了門,趕往機場。
他得再見見言穎的父母,這丫頭太可怕,得關起來,不能再放出來害人了。
盛耀昨晚上也沒陪上杜烨,身邊人太多,大家走他也得跟着走,單獨留下是怎麽回事。
回到房間想說等一會兒下去找人,結果頭挨着枕頭就睡着了。
再一睜眼,天已經大亮。
盛耀發了個消息,【睡醒了嗎?怎麽樣?】
杜烨很快回複,【還行,你今天有空嗎?我打算去市區一趟,蹭個車。】
盛耀問,【什麽事?】
杜烨說,【半決賽了,我去找藍卿要幾個dancer幫忙。】
盛耀說,【還要過去一趟啊?電話不就可以聯系。】
杜烨回答:【你要讓我蹭車,我們就順便去約個會。】
盛耀頓時心花怒放。
想去!
必須去!
天天賓館、舞臺、排練房見面是怎麽個回事,根本不是他想象中談戀愛!他想要摩天輪最頂端的世界之吻!想要面朝大海背朝天!
盛耀太想去了,可惜今天阿偉要過來。
阿偉是盛耀要提防的“頭號敵人”。
盛耀甚至懷疑,阿偉對他的性向已經有所猜測,好幾次都有意無意地提到了杜烨。
盛耀強忍着心動,心裏滴血地拒絕。
杜烨不在乎地回複:【行吧,那你忙。】
盛耀把這幾個字又掰開看了幾遍,最後确認,他家男朋友又“撒手沒”了。
明明年紀也不是多大,怎麽這麽獨立呢?
獨立的他一點當男朋友的成就感都沒有。
杜烨這邊回複完消息就下了樓。
他起的早,早飯都吃了,本來就打算自己一個人過去,盛耀陪不陪他都無所謂。
接下來的事,盛耀除了當個司機和吉祥物以外,還能乾啥?
下一場就是半決賽了。
半決賽的名字叫做【我的舞臺我做主】。
是完完全全的個人戰。
一共15名選手,輪流上臺表演,評委打分後統一宣布,一共晉級8人,剩下7人進行“搶七大戰”,争奪最後一個名額。
最後總計9人參加總決賽。
在半決賽的作品上,節目組允許找助演,但原則上不會提供助演,除非選手實在找不到,節目組可以代為聯系。
畢竟他們手上的dancer團隊也有好有壞,分配不均會出事,引起哄搶也會出事。
再說了,進入半決賽的選手大部分都有根腳,誰沒個默契的兄弟和團隊啊,節目組絕不會乾這類吃力不讨好的事。
所以杜烨這次去藍卿那邊,就是借dancer的。
他擔心節目組給的團隊水平不夠,也怕合作期間有隔閡。
但藍卿那邊就不一樣,他知道藍卿的水平,也和藍卿的隊員有過接觸,借過來不需要怎麽磨合,就是一個不錯的團隊配置。
最主要的,藍卿在他心裏就像大哥一樣值得信賴,有事他肯定先找藍卿。
當然杜烨也想過通過萬昌鳴找到國家隊的那批老隊友合作,他對他們更熟悉。
然而請國家隊員出來商演太麻煩了,還要通過舞協和體育局,他哪有那時間耽擱。
還有,杜烨也必須承認,自己回來的時間有點短,在breaking上還沒有恢複到最佳狀态,和那群“牲口”搭檔跳舞,他估計很難鎮住。
不妥不妥。
杜烨從網約車下來,進了地鐵,正好看見地鐵上的電視屏幕在放《街酷》的片段打廣告。
《街酷》是酷家今年的王牌綜藝,火透了半邊天,酷家乘勝追擊,廣告全面鋪開,計劃在決賽搞個大的。
杜烨是節目裏的人氣選手,因而宣傳上使用了更多他的舞蹈片段,在海市的人氣非同一般。
杜烨把頭頂上的帽子壓低了一點,找到空座位就連忙拿出手機,将臉藏了起來。
半路上,地鐵裏的人越來越多,将杜烨的身體很好地隐藏了起來,旁邊坐着的又是一位年紀比較大的叔叔,一直相安無事了大半個小時。
直到叔叔起來,換成一個年輕的女大學生坐下,視線很快就定在了杜烨的臉上。
她眯着眼觀察了一會兒,想了想,問:“帥哥,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像一個人?”
杜烨側頭,對她笑了一下,白皙的面容像道光灑了過來。
最清晰的是那雙眼睛,像是水墨山水畫似的,狹長的鳳眼,在尾端展開翩欲飛的弧線,頗有幾分驚心動魄的淬利。
女大學生愣了一下,繼而心跳加速,由衷地說:“你比電視裏好看太多了啊。”
杜烨只是笑着,豎起手指立于唇上,比了一個噤聲的收拾。
女大學生被這動作撩得酥了半邊的身子,忙不疊地點頭,“知道了,知道了,我小聲點,哎呀,你也會坐地鐵的嗎?”
杜烨想想這話該怎麽回答。
他火了,卻只創造了十萬的經濟效益。
買車買不起,買房更買不起,他不坐地鐵坐什麽呢?
這女大學生用手機捂着嘴笑,也是個很沉得住的性格,低聲問杜烨,你這是去哪兒啊?最近的節目錄到什麽進度了?你跳舞怎麽這麽好看啊?
杜烨對女孩兒的耐心足一點,而且左右也無事,便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。
結果等他下地鐵的時候,這女大學生也追了出來。
杜烨停下腳步看她。
女大學生笑。
杜烨揚眉。
女大學生說:“其實我是今日新聞的駐站記者,我叫童宣,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幸運,寫一個你的人物小傳。”
杜烨看着她稚氣十足的臉,心想難怪這麽穩呢。
“不行,我今天有事。”杜烨乾脆拒絕。
“不會耽擱你時間。”
“不行。”杜烨再次拒絕。
“我跟着你,只做觀察可以嗎?”
杜烨遲疑了一下。
對方急忙說:“也可以給你支付采訪費,網站分我的流量付賬,我和你四六,我四你六。”
她見杜烨并不答應,一咬牙,說,“我也可以給你一次一千的采訪費。”
見有錢拿,杜烨的表情松緩了一點,有耐心地問她:“你打算采訪什麽?”
童宣說:“想了解真實的你。”
“真實的我有什麽可了解的?很無趣。”
“可我們大家都想了解。”
杜烨沉吟,點頭:“那你來吧。”
他沒再拒絕,反正他沒有簽任何公司,他對自己有高度的掌控權。
而且給錢提高知名度的事,何樂而不為。
對,他就是眼皮子淺,一千塊錢就讓他妥協了。
畢竟等着這個節目結束後,他的熱度能持續多久?萬一要是進了國家隊,管理嚴格更沒有接代言的自由。
未來幾年的時間,他的錢是用一分少一分,總不能到最後找家裏人接濟。
童宣得到首肯,高興的将背包往身後一甩,走到了杜烨身邊,說:“那我可以知道你現在打算去哪裏了嗎?”
……
杜烨帶着童宣去了星動力舞蹈學校。
童宣看着眼前的大樓,說:“這就是你說的,要請dancer的地方?”
杜烨點頭,走進了大樓。
童宣對街舞并不是特別了解,她原本做的是情感專欄,然而關注度一直不高,在海市這個魔幻大都市,眼看着就快活不下去了。
就在她迷茫的時候,巧之又巧的就遇見了杜烨。
采訪杜烨,做人物小傳,她也沒有頭緒,但在那一刻就是有一種沖動,想要知道杜烨下一個目标,想要知道他參加節目的想法,還想要知道他對未來的期待。
想要得到答案的想法非常強烈,強烈到就像是遇見了初戀,有種怦然心動的羞澀感和求知欲。
就這麽腦袋一熱的小小跨了一個行。
就連童宣自己都不知道該采訪什麽。
她看見杜烨走進大樓,急忙跟上,追了上去。
那就不采訪了吧,用眼睛觀察,用耳朵去聽,了解真正的杜烨是什麽模樣的。
他們上了電梯,來到了星動力舞蹈學校的大門外。
杜烨将帽檐往上擡了一點,前臺的小姐姐瞬間認出人來。
“杜烨!今天怎麽過來了?還找藍老師嗎?他在樓上,我帶你上去。”
童宣在小本子上急忙記下。
藍老師,聽起來應該是個不得了的人物。
前臺的姐姐邊走邊說:“藍老師被請去幫忙後,最近都沒怎麽回來,深造班的學生就都交給其他人帶了。所以藍老師回來就負責做編舞,參加今年的KOD……”
杜烨聽着,點頭。
說起街舞比賽,就要說到幾個國際著名的街舞大賽。
WOD,世界舞蹈大賽,是世界最大的街舞巡回賽,曾經也在國內舉辦過,是目前街舞最高的榮譽賽場。
在街舞成為奧運會項目後,WOD就成為了“世界錦标賽”這個水準的賽場,含金量相當高。
而KOD則是“亞洲最大的國際級街舞大賽”,與德國BOTY,法國的JUSTE DEBOUT和英國的UK-BBOY被業內共稱為“國際四大街舞賽事”,也代表了華國最高水平并是唯一與世界接軌的街舞比賽。
如果非要用運動場上的賽事來做比較,這些比賽大概類似于“大獎賽”、“冠軍賽”、“四大洲”這樣的程度。
因此将街舞比賽和體育比賽并軌,并且做出區分的話,那麽大概可以将級別定義為:
即将通過審批的街舞奧運,是金字塔最頂端,含金量最高。
次一級的就是WOD,世界舞蹈大賽。
再次一級,是華國的KOD、德國BOTY,法國的JUSTE DEBOUT和英國的UK-BBOY。
以上幾個比賽,都可以稱為A級賽場。
各國其他比賽,哪怕也是全球性質的街舞比賽,就是B級賽場了。
杜烨這些比賽都參加過。
他在國家隊那些年,從【全國街舞大賽暨國家集訓隊選拔賽】,參加到KOD,然後參加WOD,最終一舉拿下代表華國街舞運動員的奧運會資格,并且成功獲得了第一枚奧運金牌。
街舞歷史上的第一枚奧運金牌啊!
杜烨的名字傳遍了全世界,國人為他驕傲慶祝。
他獲勝的那天,甚至出現萬人空巷,在廣場上一起歡呼的場面。
那一年。
街舞也成為了華國最新,最潮流的一項運動。
再也不會有家長對自己的孩子說,跳什麽街舞,這是正經舞蹈嗎?
全國街舞教室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的出現,為舞蹈行業注入了新的力量。
杜烨的人生也随之改變。
然而一夜夢醒,讓他回到了過去。
偶爾恍惚,甚至讓他有種自己不過做了個夢的錯覺。
好在他那些街舞的技巧都在他的腦海裏,他的實力正在快速地恢複,讓他生出一種狂妄的沖動。
這一次,他不光要去競争屬于他的單人金牌,他還想帶着他的團隊,拿下一枚世界級的齊舞金牌。
熟悉的名字激起了杜烨的記憶,他心中一動,好奇地問道:“編的怎麽樣?”
“藍老師回來才開始,這幾天也就是選個題材吧,應該還沒有上舞蹈動作。”
杜烨笑:“正好我來了,幫他們出出主意。”
“那可好,現在誰不知道你是出色的編舞師,肯定能幫上忙。”
兩人說着上了樓,然後在二樓中間的舞蹈室看見了藍卿。
藍卿上課的衣服款式比較固定,都是類似墜感足夠,又不會特別貼身的上衣,深藍的,淺綠的,黑色、灰色,款式幾乎沒什麽差別,像批發過來的。
看見杜烨突然出現,藍卿很驚訝,急忙站起來問:“怎麽了?”
杜烨點頭:“找你有事。”
藍卿笑:“我前天才回來,應該是這兩天的事吧?對了,你們要進行個人作品戰了,怎麽的,過來我這裏借dancer?”
杜烨點頭。
隊長果然最聰明。
藍卿說:“沒問題,我幫你聯系,今天人就可以到位,你的意向是什麽舞種?”
杜烨聽完,想想,“你要去外面借?”
藍卿笑道:“你看上他們了?那可不行,他們還要練舞參加KOD呢。”
童宣聽到這裏,就去看練舞室屋裏坐着的一群人。
大概七八個人,年紀都不算大,看皮膚狀态和精氣神應該都是25歲以內,看起來就是跳舞很厲害的樣子,有種街舞人特有的痞氣和潮流感。
這就是可以參加世界街舞大賽的選手狀态嗎?
果然給人的攻擊性很強,在那兒坐着的模樣,就像一顆顆子彈。
杜烨也将目光在舞團成員的臉上繞過一圈,然後看向藍卿,說:“KOD還有兩個月呢,大齊舞20天也能排下來,你這才十個人,哪用的着60天。人先借我,一周……不,兩周還你。”
藍卿倒也不是真急,但這是他現在的工作,聞言無奈:“我倒是沒問題,但我得問老板。”
對,藍卿不是星動力的老板。
他桃李滿天下,在圈裏的名望和地位都很高,但他也有個致命的弱點,就是不喜歡抛頭露面經營自己。
所以不為外人知,也不算有錢。
他在星動力,是老板花大價錢請來的王牌老師,開的深造班,有很多成名的OG都會慕名而來。
但明年,小藍玥的病情開始嚴重後,藍卿不得辭掉了這份工作,帶着小藍玥北上求醫。在他生活陷入困窘的時候,被同樣事業遭到打擊的盛耀,聘請成為舞團隊長。
說起來都是後話,那時候他們團隊的所有人确實都有不如意的地方,就連杜烨那時候也因為考進國家隊,卻淪落為二線隊員而有些失意。
大概也就只有鄧曉丹追求不高,因而知足常樂,成了隊伍裏的開心果兒,大家這才一點點地走了出來。
藍卿出門給老板打電話請示,杜烨将目光收回來,看向房間裏的其他人。
五個男生,兩個女生。
他們既曾經是藍卿的學員,也是這個學校的老師,同時也是學校接商演,或者參加比賽的主力。
水平大概都比邵妃還強上一點。
別以為邵妃就差了,邵妃如果是個小城市的女孩兒,她這個資歷足夠在城市裏開一家舞蹈工作室,還頗有名氣。
邵妃只不過是海市人,這裏作為華國的魔都,人才濟濟,所以才會在這個水準默默無聞。
但同樣的。
這些學員的基礎好,技巧強,但又缺少随機應變的靈活性,和不斷創新的勇氣,更容易安于現狀,陷入只要有穩定工資就能滿足的狀态。
所以他們成不了主舞,更無法像杜烨這樣,靠着參加一個節目火起來。
他們就像是在街舞圈的基石,很結實,卻又缺少個人靈魂,像是千篇一律的存在,所以能夠接到的都是助演的工作。
杜烨看見這群人挺親切的。
還有些眼熟。
上次過來這裏有人和他鬥過舞,也有上輩子就見過面,吃過一兩頓飯的人。
杜烨看見他們,就覺得心裏癢癢,問,“鬥舞嗎?”
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繼而有人點頭:“可以啊,怎麽鬥?”
杜烨看看人數,說:“搶七大賽,來不來?”
所有人來了興趣,紛紛站起身,說:“沒問題,搶七就搶七。”
還有人招呼前臺的姐姐:“姐,你幫我們打碟,每輪音樂風格不一樣,等下,我去把DJ臺打開,姐會用吧?”
說話間,有人已經蹦蹦跳跳的熱身,有人去忙着找音樂,有人嘻嘻哈哈地笑着。
童宣驚訝的發現,鬥舞讓所有人的笑容都變得鮮活,充滿了活力。
就像是将癱在岸上的魚被放進水裏的瞬間,就靈活地游動了起來。
如魚得水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,童宣有學跳舞的朋友,他們有的跳現代舞,有的跳古典舞,有的跳芭蕾舞,他們很漂亮,氣質也都是一流,往那兒一站,都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。
但很高遠,像是天上的雲,讓人看得見卻摸不到。
可眼前這群街舞人卻不一樣,他們反而更像一群在大排檔裏喝酒撸串的年輕人,喝的上了頭,有人說我小學的老師雲雲,剩下的人撸胳膊挽袖子起哄,走,兄弟幫你出氣!
有點兒流氓。
看着并不像舞蹈專業人士。
可卻并不讓人讨厭。
大概是因為特別地接地氣兒,有種率性而為的自由感,以及對舞蹈的強烈熱愛。
接待姐姐已經站在了DJ太後面,年紀也不小了,但耳機一戴,馬上氣場加身,對着麥克風說:“雷迪森傑特曼——星動力搶七大賽——現在開始!擂主杜烨——GO!”
開場就是重低音,仿佛大錘敲在鼓面上,一下重似一下的狂派舞。
都說狂派舞揮拳,力沉萬鈞,像是久經沙場的老将奔赴最終的戰場,熱血沸騰,殺氣十足,是一個攻擊性極強的舞蹈。
然而杜烨卻不按照牌理出牌,登場第一步就是一個劈叉滑在地上,然後雙手撐着一面,坐起了地板動作。
他在地上膝蓋側滑,流暢地跳着膝蓋舞,随後單手朝後一甩撐着地面,就那麽以一種跪着的姿勢,反向倒立而起。
“哇哦!”舞蹈室裏一片歡呼聲。
童宣看着眼前單手倒立,還用手當腳,倒立着一碰一跳的杜烨,只覺得自己的頭發絲正全部立起來了。
好,好爽啊!
這種近距離看鬥舞,尤其是看見高手出招的瞬間,就好像一道閃電劈在頭頂上,靈魂都跟着顫。
而且短短的鬥舞三十秒,鬥舞者會用到非常多的大招,可能稍微不注意,下一個招式就錯過了。
童宣不得不目不轉睛地看着,生怕分神錯過。
結果就導致,她的情緒被不斷的累積,每一次的叫聲都比前一次的大,到最後的音量,她恐怕這輩子都沒有達到過的程度!
杜烨沒有按照狂派舞的音樂跳,但對手卻跳得狂派舞。
那揮的虎虎生風,乾淨利落的拳頭,靈巧多變的帽子戲法,還有當力量用到極致的時候,漲粗了一圈的脖子上青筋迸發,眼神兇狠地怼到杜烨的面前咬牙切齒,再揮拳舞蹈的場面。
童宣看的呼吸都忘記了。
只覺得狂派的攻擊性真的好強,這就是一種戰鬥者的戰鬥舞,就有點像,有點像……對了!
毛利戰鬥舞!
彪悍的氣息洶湧,一動一跳間,都是戰鬥的怒吼,是雄性荷爾蒙的釋放,是敢把天都打個窟窿的狂野之氣!
轉眼一分鐘過去。
第一場鬥舞結束。
兩人鬥舞,其他五個人擔任裁判。
有兩個人将票給了杜烨,其他三人給了跳正宗狂派的隊員。
接待小姐姐拉着長音,壓着嗓子說:“擂主阿彪——一分!”
緊接着,音樂轉換,瞬間變成輕松的放客舞。
童宣聽這節奏只覺得耳熟,直到“咯咯噠”的聲音響起,她哇的叫起來,“小雞舞!”
童宣喊出來的下一秒還有點不好意思,她性格本來就內向斯文,接觸的朋友也大多是喝着咖啡玩手機能玩一下午的類型。
她沒想到自己會破着音大喊出聲。
但這裏并沒有人在乎她喊的多大聲。
因為無論她發出多大的聲音,都會被其他人的聲音淹沒,會被音樂的聲音淹沒。
無比的吵雜。
卻又無比的熱血。
童宣有種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感覺。
她壓制在心裏某種情緒第一次出現,讓她逐漸變得放肆又快樂。
擂主阿彪聽着音樂,手臂曲着做母雞狀,夾着腿,撲扇着翅膀,剛剛還一副鐵血戰士的模樣,現在又點着腦袋一副逗比的模樣。
他跳的是小雞舞的套路舞,一系列的動作已經不知道跳了多少遍,滑稽無比,看的讓人會心一笑。
然而這并不是全部,當他跳到搖擺部分的時候,突然所有人都跟着他跳了起來。
鬥舞轉眼間變成了齊舞。
所有人都在跳同樣的舞,所有人都變成了小雞,所有人都一臉逗比,揮舞着手臂,脖子一伸一縮。
就連杜烨都在舞群裏跳着齊舞。
童宣捂着腦袋,徹底上頭了。
怎麽可以這麽好看!
這麽的熱血滿沸!
她有種被大錘迎面錘來,整個世界觀都在發生變化的錯覺。
街舞這麽好玩的嗎?
鬥舞這麽又趣的嗎?
難道不應該是鬥志十足,你死我生的緊張嗎?
這種自由舞蹈,率性而為,什麽音樂都可以跳上一曲的感覺是什麽?
也太爽了吧!
而且等童宣回過神來,才發現自己的脖子也跟着一伸一縮。
她發誓自己真的不會跳舞。
純粹就是手機世界的博士,只要網絡信息存在的東西,她多少都會了解一點,這也是她能夠一眼認出杜烨,也能夠分辨舞種,甚至聽音樂可以聽出這是小雞舞的原因。
但她從來都是行動上的矮子。
可以說是五體不勤,協調盡失。
但就算是這樣的她,也跟着音樂律動了起來。
街舞現場的感染性太強了!
一群人跳小雞舞,也就沒人算時間,大家從頭到尾跳了個盡興。
DJ前臺姐姐也很任性,就當剛剛那段舞不存在,繼續切到下一首歌,又拉着那長音喊道:“擂主阿彪!1分!”
新的音樂出來,竟然是爵士。
這個歌童宣還真就聽過,是最近一位外國女歌手唱的藍調爵士,但又融合了現代歌曲的風格,歌詞也很簡單,就是你過來,來我家裏,今天晚上就過來,我在家裏等你。
原曲的歌手MV很大膽,跳舞熱辣性感。
然而眼前,上場鬥舞的男孩子們更大膽。
他們并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,該扭胯就扭胯,該甩臀就甩臀,壓着腰将雙手從腳腕一路摸到大腿,再在屁股上拍一下,赤裸裸的勾引。
看他們翹着的蘭花指,和抛出的媚眼兒,不明真相的人如果看見,一定會懷疑他們是不是gay。
但是一轉眼,擂主阿彪又上場了,剛剛還逗比的阿彪又變得性感熱辣,明明第一個舞還是斯巴達勇士呢。
可見,舞者絕對不可以從他們的舞蹈中去确認他們的性向。
他們只是在跳舞,給什麽音樂跳什麽舞,率性而為。
然而性感的阿彪□□下來了。
擂主換了一個人。
鬥舞還在繼續,接待姐姐客串DJ玩的正嗨,童宣也看的目不轉睛,時不時的就跟着人群大呼小叫,全沒了淑女的模樣。
這個時候藍卿打完電話走了進來,就看見已經玩起來的隊員。
他并沒有打斷他們,而是來到舞圈邊緣跟着吶喊助威。
一轉眼,一輪比完。
也不過就三、四分鐘的時間。
當童宣看見杜烨再次出場的時候,才發現時間竟然過去的那麽快,好像一眨眼就沒了。
杜烨來到舞臺中間,他的對面是新上場的擂主,也就賺了1分。
一輪下來,也就一個人拿了2分。
杜烨說:“不跟你們客氣了,一串七。”
其他人“诶诶诶”地叫着,有着擺手,有人割脖子。
就童宣大叫:“杜烨加油!一串七!”
于是新一輪的音樂響起。
是一首甩手舞的舞曲。
甩手舞的歌曲其實和現代舞曲差不多,都是曲風明亮,節奏快速,适合甩手舞者快速的轉腕,花手,再将一巴掌揮出去。
動作要乾淨利落,表情要盛氣淩人。
“啪!”
聽的就是一個響兒。
杜烨掐着腰,踩着點兒在舞池裏跳舞。
一雙手甩出了殘影,像是一道道花兒在綻放,狹長的鳳眼一眯,盛氣淩人的模樣像只高傲的貓。
伸爪兒一撓,就是一道血痕。
就像那些傲嬌的小零號,特別欠收拾,逮着就該噼裏啪啦的在他屁股上抽一通,讓他哭出來。
刺激的人湧出無盡的征服欲啊。
但杜烨是只跳一個舞種的人嗎?
不是!
他從來都不是。
可能讓他去單獨跳某個舞種還為難他,他更喜歡将喜歡的動作,無論舞種都竄在一起。
可能這種跳舞的方法會讓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師不喜歡,覺得他瞎跳。
然而在童宣看來,只要跳的足夠順暢就行。
更何況現在還有“現代街舞”這麽一個分支。
杜烨跳了一串甩手舞,又跳爵士。
那身姿不是一般的軟,連女人都自愧不如,跟水做得似的,腰胯帶着搖擺的弧度,順着肌肉絲往外蔓延。
等到了手腳的部分,就不再是爵士,而是電流。
電流一趟,随後就來個震感舞,身體一震卡頓,快慢無序,卻又契合音樂恰到好處。
尤其到了【慢動作頻閃】的時候,童宣下意識地就叫了起來。
神仙了。
這種在流暢的舞蹈裏突然加上慢動作的感覺太舒服了!
等着杜烨跳完,對手也跳了個甩手舞,但無論氣場,還是招式變化都遠遠不如杜烨。
這就是dancer和人氣選手的差別。
dancer跳套路,跳的都是原本跳齊舞時候編排過的招式,因為練的太多,形成了肌肉記憶,不怎麽動腦袋,下一個動作就出來了,未必契合音樂。
但杜烨是在聽音樂跳舞,還會穿插很多大招,幾乎沒有鋪墊,隔兩三個動作就炸一次場。
最關鍵,還特別契合音樂,就好像這個音樂本來就該這麽跳似的。
一分鐘轉眼結束。
杜烨再次成了擂主。
第二輪,狂派舞再次出現,換了個音樂,但聲音同樣的沉,仿佛在擂臺上打擂臺的拳擊手,透着股血性。
對手自然也跳狂派。
童宣發現看着有點兒眼熟,仔細一想,哦,對了,上一輪的狂派,另外一個人也是這麽跳的。
但因為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看見人跳狂派,還特別能夠耍狠,童宣還覺得挺厲害的,所以那輪即便杜烨用地板動作應對,她并沒覺得杜烨輸了有什麽問題。
可如今,看見這一模一樣的套路,驚喜感瞬間就消失了大半。
哪怕這個人長相兇狠,比第一個兇起人來更可怕。
童宣卻看出了他色厲內荏的一面。
輪到杜烨。
杜烨終于認真地跳起了狂派。
狂派有些基本的套路,就是曲臂像猩猩,一拳揮出去,要有力量感。
杜烨也在跳狂派。
也在揮拳。
但他并沒有特意将自己的手臂曲成猩猩臂,而是純粹乾淨利落的揮拳。
他的動作很快。
一個節拍裏甚至可能揮動了三四次拳頭。
雙腳在地上一下地猛砸。
随着一拳揮出,突然原地起跳。
電閃雷鳴間,就是一個跟頭,重重地落在了對手的面前。
“哇哦!”
又是一聲歡呼!
還有人情難自禁,吹響了口哨。
杜烨落地,繼續魔改狂派。
揮拳動作開始變化。
變得不再那麽猛男,反而有種酷帥的感覺。
舞蹈變得輕盈了起來,好像有點詠春拳的感覺,但又不像。
直至最後時間,杜烨四肢落地,朝前狂吼,五官扭曲兇狠。
【猛獸出籠】。
啊啊啊啊!
這個結尾也太炸了!
就連童宣都看出了杜烨和這些人的差別。
杜烨是真的在放肆的跳舞啊!他是在玩音樂!在他的舞蹈裏看不見任何的套路,就是純粹在玩!開心的,放肆的玩!
但他又用着他豐富的舞蹈儲備,将他認為合适的舞蹈串聯起來,最終形成讓人耳目一新的風格。
然後是鎖舞。
鎖舞之後是震感舞。
震感舞之後還有breaking。
breaking杜烨是贏得最輕松的。
這群dancer幾乎都不太會地板動作,杜烨卻已經将他上一世的實力找回來七八成,雖然穩定性因為力量的原因還是有點不夠,但協調性已經基本恢複。
杜烨也沒做什麽高難度的地板動作,就像他沒人的時候獨自訓練一樣,就換得了滿堂喝彩。
breaking之後就是現代曲。
現代曲就算是撞到了杜烨的槍口上,大框架的嘻哈跳的讓人目不暇接,動作穩定流暢,招式信手拈來。
童宣就像是看見了那些偶像男團的舞,舞蹈動作無一不突出一個帥字。
說實話,前面那麽多只舞下來,最能夠讓童宣看的心髒砰砰亂跳的還是嘻哈。
也難怪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